现实江湖

16. 下了山,我找到了那个馄饨店。可惜店里已经被前来天宿山拜师学艺的人们挤满了。我只能继续前进,向着我理想的地方前进,向着首都前进。 17. 要去大都,我就得先去敦煌,因为敦煌是个繁华的城市。我喜欢繁华的城市,但是我不喜欢夜里的繁华的城市,因为罪犯太多。尽管我有武功,但是,你要知道,这是很累的一件事。 在去敦煌的时候,我坐了一辆马车,马车的轮子好像有点问题,真的很颠。颠沛流离是否就是如此?路上,我问马车夫。 “轮子好像有问题。” 他说:“是啊,轴有点问题,转起来不那么顺。客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如果你坐上来,你的屁股就会告诉你。” 他说:“唉,我也知道该修修了,但是没时间也没钱啊。” 我说:“为什么没钱呢?” 他说:“客官你是不知道,我们这行很苦啊。每次出车,客人要去哪就得去哪,有的人说要上山,这轮子哪受得了啊?都是这种客人把轮子用坏了的啊。可是你没办法,人家给了钱,就是爷,让你去哪你都得去啊。你说,他给的钱还不够修轮子的呢。有的人还要出城,还要跨省,虽然给钱,但是,这出城啊,出省啊,入省啊,都得到官府去登记,这都是钱。要是不走官道也行,登记是免了,但是那路况可难走了,对车对马都是危险啊。而且说 这马,饲料都得花钱吧?还有这蹄铁,定期都得换,这马虽然没鞍,但是它费缰绳啊,这都是钱,而且,碰上民兵队的了,还挑三挑四说你是违法运营,闹得凶了还要砸车打人,这都得用钱疏通,你说,这怎么能不花钱呐?” 我说:“民兵队?” 他说:“就是官兵不够用,在百姓里面选了很多,组了个民兵队,在城里四处逛,管理城里的一些小事。要我说,他们都不要脸,和恶霸无赖差不了多少。” 我想,这世道确实是不让人混了啊,我开始怀念帅师兄,外面的世界很无奈。18. 颠簸了很久,到了敦煌,我觉得,敦煌果然很繁华。两边店铺都是双层的,客栈比我们的小客栈大的很多。他们管大客栈叫酒楼,而管小客栈叫驿站。我站在街上,望着两边甩着手绢向我打招呼的女人们,觉得一身冷汗。从旁边的楼里冲出来了几个女人,她们像饿虎一样把我团团围住,笑脸相迎的把我连扯带拽的送进了建筑里,问我:“要本地还是外省?要不要吃的?用不用点曲子?” 我说:“门口在哪?” 老鸨腆着笑脸道:“不必着急,现在还是正午呢。不过没关系,拉了窗帘,保管你满意。” 我说:“我没钱救济你们。” 老鸨一脚把我踹出了门。告诉我:“北边有个救济站,没事不要站在我们楼前面挡客源!” 19. 在敦煌这里,我碰到了当苦力的师兄,我很惊讶,他居然当了这么久的苦力。 我说:“师兄,混得不好为什么不回去呢?” 他说:“你知道吗,混得不好,绝对不能回去,宁肯死在外面,也不能回去丢脸。” 我说:“回去不算丢脸。而且你有武功,为什么不干点别的呢?” 他说:“有武功算什么?皇上一样没武功,他一样是皇上。我有武功,但是那个因为没钱给那个县令,只能在这里当苦力。” 我说:“不给钱就没有好工作,我不相信。” 他说:“你入世不深,自幼长在天宿山,不懂人心叵测, 不懂心计。你还是赶快回天宿去吧,趁着你还没觉得回去丢脸。” 我说:“我不。我相信这世界上还存在王法,还有正义。” 他说:“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王法是谁定的?是有钱人,是有权的人定的。他们说一就是一,不会是二。对,就是说一不二。他们同意的就是王法,就是真理,就是规矩,就是正义。邪不胜正没错,但是他们能定义谁是正义谁是邪恶。你知道为什么中原武林会动荡不安啊?就是因为武林中还有一点正义之气存在,他们还在和那些‘王法'做斗争。但是你知道他们的权力有多大吗?武林都被他们摧毁了。你以为现在武林都是天宿山这样单纯这样傻的吗?不是了。武林已经没有生机没有正义没有单纯了。他们管单纯,管你这样的叫傻。有的侠客都收手不干了,因为他们被朝廷通缉,被列为江洋大盗,就连百姓都这么认为。以前的侠客全部成了匪徒,劫富济贫成了打家劫舍,这个世界都反过来了。人们都在想着怎么赚钱,怎么有权。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麻木的,都是被洗脑的,都是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这个世界已经毁在那个昏君和他妈的他们的王法手中了。” 最后师兄送我上了回天宿山的马车,我在出城之后,让马车转向,向首都开去,我还要找我的理想,找一个故事,找一个真理给他们看。20. 又是好几天的颠簸后,我到了一个小城镇,虽然没有敦煌繁华但是比天宿山下的小镇好很多。在茶楼里,我听见几个别着刀的光头和尚和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在激烈的讨论着。 个子最高的和尚说:“这次天宿派是难逃一死,据说智空方丈和玄空真人都会一起出山。七大派的掌门到齐,绝对够震撼。” 长胡子的道士说:“我们可不能看着一个小小帮派这么嚣张,这次围剿,他们凶多吉少,我告诉你们,玄空真人已经定下,月底一起围攻,势在必行。” 另一个和尚说:“你说,天宿派武功这么厉害,我们也是凶多吉少吧?” 道士说:“不会,我有卧底,他说无风根本没有教他们神功。所以这次去只要抓住无风那个老贼,叫他交出秘籍,我们武当可就独霸天下啦,哈哈。” 和尚们全部都火了,个子高的和尚说:“武当?那我们少林呢?” 道士们已经拔刀相向了,胡子道士说:“秃贼敢和贫道抢风头,来人啊,扁他!” 说罢几个人立刻拔刀相对,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一旁的饭店老板在角落里大叫:“别打了别打了客官,出去打行不行啊?” 我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内讧自殴,用余光看着那个老板。心里告诉自己:我现在需要回去,回天宿山,立刻。 21. 在回去的马车上,我想了很多,想到了离开我的小师妹,想到了 去世的帅师兄,想到了胖师兄,想到了苦力师兄,想到了师父,想到了癫师兄。想到了很多,但是都没有想明白。天宿山上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我需要赶快赶回去。 22. 到了天宿山,山下的长龙早就不见了,小镇变得空荡,像一座鬼城,装修到一般的馄饨店空在街边,无人过问。上了山,发现除了我认识的几个师兄,其他人都跑了,包括那五个厨子六个下人和两个马夫。石头早已经被他爸妈接走了,他们在我走后的几天就把石头接走了,他们家也搬走了,搬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师父在大厅里看到我回来,略带伤感的说:“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我说:“师父,七大派要围攻我们。” 师父说:“我已经知道了,你看现在的样子,这些王八蛋绝对比我知道的早。” 我说:“师父,你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师父说:“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和我来。”然后对胖师兄说:“去准备下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