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人类的大地》,这是与他的《小王子》同样充满魅力的文字。在批评了一位因为爱情自杀身死的青年后,作者写到:“ 面对这渺小的人生,我曾经想起了一个真正的人的死亡。一个园丁的死亡。”因为“他留下了一片待开垦的土地。他留下了一个待开发的星球。他的爱遍及所有的土地和地球上所有的树木。他是慷慨的人,宽厚的人,高贵的人:当他以他的创造的名义和死亡作斗争的时候,他和吉奥麦一样,是勇敢的人。”
看完这段话时,地铁刚好到达阜成门,我将在下一站复兴门换乘1号线。突然广播里传出消息说列车经过复兴门时不停车。我只好下了车。外面正在下雨,槐花落了一地,步行了一段距离到公交车站,到公司已是九点半。同事们陆续赶来,大家都因为地铁的问题耽误了时间。后来看新闻才知道一早有个年轻人在南礼士路站跳轨自杀。
每个人的离开,都会带走一个无人知晓的世界;而某些人的离开,会给我们留下一个让人向往的待开发的世界。只是用圣埃克絮佩里的话来评价这类自杀的人,则是怯懦。
是的,我们在《夜航》和《人类的大地》中,也感受到了死亡,但是却是非常壮烈的牺牲,如为开辟空中航线而从容献身的飞行员法比安。也如作者自己,在飞翔中体验人生,最终消失在茫茫的苍穹。
如复印机一般,一天重复一天生活的人,是很难感受并理解飞行员的生活的,特别是本世纪初航空业刚刚起步的阶段。每一次的航行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与飓风、乌云、雷电、险峰进行博斗是常有之事。而每一次的胜利返航,只是为了重新出发。吉奥麦驾驶的飞机坠落在安第斯山脉的雪山冰谷里,他忍饥挨饿在冰天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周,终于奇迹般地获救。作者有一次也被困在了埃及和利比亚接壤的沙漠中,三天来滴水不沾,在茫茫沙漠中走了上百公里。飞行就意味着这些艰险与困难。
飞行同样意味着另一种我们够不着的高度。那些夜晚在天空航行的人,他们接触的是风,是星星,是黑夜,是沙漠,是海洋。他们能够比在地上的人更灵敏的感觉到人类的秘密,那些召唤,那些灯火和那种不安。“夜航和成千上万的星星,那种宁静,那几十小时的神圣的至高无上的权力,金钱是买不到的”。飞机并不是一个目的,而是一种手段。人们并不是为了飞机而去冒生命的危险……而是,通过飞机,人们可以重新找到人生的真谛。人们可以超脱于自身与人类之外,看得更高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