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千年--第五章:一半真相
萏清在拔箭后的几天,一直高烧不退,嘴里只囔咕着:“救了我,只是白费力气。”要么就说:“根本就活不久,死不了……”
涪襄抱着她,满街地找大夫。可是已经看了好几位了,一把萏清的脉,就立马说没治了,死不死,都是这几天的事。涪襄只好冒着险把她抱去找宋国的大夫,兴许还有一丝的希望。
大夫说她很危险。这个女孩伤口愈合能力很好,可糟糕就糟糕在这,因为她的伤口愈合得太快了,没有把应该散的内热给散出来。
“那就是要怎么办?她吃什么都吐,喝什么都呛。已经两天没有食水了。”涪襄担心地说。
“这姑娘天赋异禀,恐怕不是常人……”用了这么多方法也救不醒,大夫忍不住把自己的疑虑给说出来。
涪襄听了却不急不燥地说:“我早知清菡不是常人。”
“见你这么坚持,好吧,我惟有尽力一试,如果这也没有用,她就救不回来了。”大夫从针包里拿出三棱针,撬开萏清的嘴,往舌头低下一扎,血,立即涌出来。可是还没蓄满一口腔溢出,那个针扎的伤口愈合了。
“大夫,不行啊,清菡她根本放不出多少血。”涪襄的希望开始一丝一毫地抽减了。
“有办法了。呆会儿,我再替她扎一针,赶在伤口合拢之前,你用嘴巴把她的血吸出
来。”
“可是……这……会毁了清菡的清白啊……”
“你们不是小两口?”
“还不是。”涪襄难为情起来。
“你会娶她吗?”大夫指着床上的清菡问。
“……会。”
“那不就得了。救人要紧啊!你再犹豫,她可连命都保不住了。清白?算几两?”
大夫让涪襄捧着萏清的脸,娴熟地一针扎进去。涪襄想打退堂鼓,可是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狠狠地闭起眼,想着:豁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萏清因为把内热全散了出来,她悠悠转醒。
“清菡,你醒了?”尽管是醒了,可因为放了太多血,人,虚弱得不得了。她直勾勾地看着涪襄,却一句话也应不了。
善良的大夫说:“我去熬些汤给姑娘喝。她现在醒了,得补补血。你出来一下,待我熬好了汤,你再端进来。”
涪襄知道大夫一定有事,悄悄关上了萏清的房门,问:“是不是她的病……”
“人,是救醒了。可活不活得下去,没有个保证啊!你等她稍稍恢复了元气之后,问问她自己,她不是常人,应该自有她的活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怎么救自己啊!”
涪襄想起她晕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我早就死了。死于淳化元年……”心不自然地打了一个冷颤,忐忑地回了一句:“谢谢大夫。”
萏清已经有两天没有去荷花池洗澡了,今天之内,她再不去一次荷花池,当年她母亲的莲花汤就会失效,到时她会慢慢地灰飞烟灭。
昏迷的几天,她一直魂游于自己的过去发生的种种,从双亲遇害到现在,都是一个个惊心动魄、血雨腥风的场面。她很难把这些场面上搭配一个刚烈的汉子,这会使天地都因此悲壮而动容。许久,看着涪襄的眼神依然带着一点恍惚。
“你真的121岁了吗?”一直以为她说的是戏话的涪襄终于因为她的性命垂危,重新审视她难以置信的真实。
萏清没有否认,微微地点点头,轻轻说道:“我娘在生下我的时候难产,因为她懂法术,把我的命救回来了。可是我不算是人,也不算是鬼,一直拖到今天。我每天其实都要赶去泡荷花池,不然我就可以死了。”
涪襄一弯腰,易如反掌地抱起她,问:“我现在带你去来得及吗?”她没有说话。
他立刻起程带她去荷花池。
轮回千年--第六章:纠缠的轨迹
涪襄把萏清温柔地放进荷花池。奇迹发生了。瞬间,她在清冷的荷花池中恢复了血色。
“清菡。”他轻轻叫了声。
“什么?”
“我……”涪襄吞吞吐吐起来。一轮清辉照在涪襄的脸上,他的血色好像太充足了,不然怎么整一张大白脸涨得通红通红?
“好啊!”萏清倒爽快地说。
“啊?我还没有问……”涪襄嗫嚅着。
“你想问什么?问吧!”萏清操着轻柔的语调询问他。她的语调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悠扬而缠绵的,仿佛听一次,耳边就足够回响千年。
“我想娶你。”说了出来,他倒回到了不冷不热的调子。
萏清不说话。
涪襄也不说话。
他们就好像宋辽两国对恃了几百年一样对恃着。也许每一段爱情就是不同的战场,专一的人是最幸福的,因为一对一,他们的情人只有一个、敌人也只有一个。而花心花得乱七八糟的人,可是最吃亏的了,就像当年战国的时候,兵荒马乱、天怒人怨、劳民伤财……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才熬到统一。这些战场里面,感情就是武器。注定是冤家的人,往往纠缠上千年,也仍然不依不饶下去。
“你爱我了。”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想哭。
“是爱你了。”
“那就够了。”
涪襄听见,兴奋得不得了,马上说:“你不是说你的双亲已经遇害了吗?既然你娘懂法术,有没有办法让她上来阳间,为我们主持亲事?我娘的祖籍在四川,爹的祖籍在襄阳,他们早已不在人世了……”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萏清解释说,“每一个懂法术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先知。正是因为这一种先知,他们死了之后,只能是灰飞烟灭的……”
“没关系啊!”涪襄拉着萏清的手,“那我们就以荷为媒妁,月为高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荷花池中的萏清,羞涩地褪去衣裳,露出白嫩清盈的皮肤……
轮回千年--第七章:呼应的意外
成亲后的萏清一直给予涪襄快乐的日子。她快乐吗?不知道。因为她生出来就是残缺的一个人。这种残缺,让她看不见自己的完整。所以只有涪襄能弥补,在他眼中,她不仅是完整的,而且是完美的。如果不是那个潜伏进金国探子回报的消息,也许他们可以在微乎其微的机会中,美满地生活下去。
此时的涪襄,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他的手下,拥军十万,几乎半个辽国的兵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他一声令下,抛头颅的可以洒热血、洒热血的可以抛头颅。
“报!”
“什么事?”
“宋廷以买马为名,遣使从登州渡海到辽东,同金朝商议共同伐辽的事宜。”
“可恶!如果他的计谋成功了,大辽江山便岌岌可危。金国对我朝早有不满之心……”
营帐外偷听的萏清不敢再听下去。她知道她终于躲不掉要和涪襄作对的结果。想到这儿,难过地脚一软,跌坐下去。
“外面有人!”帐中人警惕地大吼了一声。转眼十来个辽兵从帐篷里面冲了出来,发现了她。
“是个宋人的探子。”
“留他不得,杀了。”
“是。”
萏清无助地睁着眼,她不懂辽人为什么可以那么迅速地发现偷听的人,也不懂辽人为什么那么卤莽,更不懂为什么他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勾起她对当年父亲惨死的记忆。
“住手!”涪襄急步出来拉起萏清,有些愠怒地说:“这是我的夫人!”
“末将该死。冒犯了。”那些屡屡想杀了她的人被他赶走了。
“清菡,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你不要跑过来军营。我那些饭桶的手下,他们总是误会你。你知道吗?刚刚他们差点杀了你!”
萏清的脸苍白着:“可是……”
“不要‘可是'啦!就拿你没辙!”涪襄竟然解下腰间的令牌,“喏,这个给你。你好好带着。免得下次来的时候,害死我的手下。”
“是我几乎被他们杀了。是你的手下差点害死我!”萏清推开他的令牌,她不能拿这个。
“他们敢碰你一下,我就把他们的脑袋给劈下来。你说这会害死多少人?”涪襄跟她开玩笑。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用恐怖的神色看着他。他知道这个玩笑开得过分了,连连摆手,乐不可支地说:“我逗你玩的!傻丫头。总之你就乖乖给我系上这个!不许再闹事。”
涪襄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哄小孩的父亲。萏清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不是辽人杀了父亲,也许她不用等那么久,才等到一份窝心的温暖。想起杀父之仇,萏清下意识地推开涪襄。
他以为她在发娇娇气,就是不让她推开,用手臂牢牢地圈着她,咬着她的耳朵:“听话!我最疼你了。你今天来军营,想跟我说什么?”
萏清这才记起自己来军营的目的,难怪今天看上去,涪襄越来越像个父亲了。难道人真的有种本事在事情的来临之前就预习好屈时的角色?
“你不放开我,我不告诉你。”萏清笑着说。
“我不放开你,你要告诉我。”涪襄更无赖地嬉笑着。
“我怀了你的孩子啦!”
“老天啊,我又多了一个孩子。就你一个已经够我头疼了的!”
“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们母子?那我走。”萏清噘着嘴,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涪襄更牢地几乎是“捆”住了她,不要脸地说:“要!我两个都要!你生十个百个都要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