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到家》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的妈妈们,感谢您给予并照顾一个生命的伟大!
如果不是因为要去美领馆办理签证需要全家福照片,我也不会顺手翻到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如果不是因为母亲节,我对母爱的理解也不会那样的深刻,以至于到现在也都还在慢慢理解那份平凡而伟大的爱。翻着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完全不能把这个照片里弱不禁风,身材妙蔓的她和那个挤过人山人海一脚登上公交车,口才犀利和小贩讨价还价并且身材发福的大妈对接起来。小慧说她一直想看看年轻时候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应该是那种女神和女汉子的结合体吧。而我觉得所有的妈妈们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位女神。在她们花一般的青春年华里,也有着自己迷恋的偶像和明星,梦想着成为琼瑶小说里的女主角,正如现在的女孩们梦想成为韩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她们也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到处游玩,她们也有着大把的帅哥排着队等着和她们约会;那时的她们也搞不清大白菜多少钱一斤,猪肉应该买哪一种才会肥瘦得当,做番茄炒蛋的时候应该先放番茄还是先放鸡蛋。搞不清怎么晒棉被才会让它变得温暖又松软,还带着太阳的味道。她们也搞不清如何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才能讲到最低的价格,省下这一块两块的零钱过日子。她们也搞不清要怎么哄整夜整夜不睡觉的小孩,什么时候该加衣服什么时候该换尿布,发烧了怎么办长小疹子又怎么办,小孩子老是生病自己又束手无策急得和孩子一块儿哭;她们也搞不清当孩子捧着不及格的试卷一脸无辜地望着她时,该责骂还是鼓励。被老师在家长会上点名批评他上课讲小话开小差时,又要如何掩盖住脸上的尴尬和羞愧。搞不清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总能考得好成绩,而我只会每天调皮捣蛋,惹事生非;搞不清为什么孩子爱个明星爱得死去活来,哭着吵着非要在高考前一晚看他的演唱会,看一场球星签名会的时候又该怎么办;搞不清进入青春叛逆期的小孩怎么会有那么多禁区,只要踩到便会有一场天翻地覆的战争,搞不清这个被自己宝贝大的少年嘴里怎么可以说出那么让她痛心的话;搞不清该让他选择外地还是内地的大学,怕他在那边照顾不好自己的生活,随便和一个女孩儿恋爱,不好好学习,吃的不好,睡得不好……
那个时候的她们懂什么啊,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们还不是跟现在的女孩一样,读到林黛玉香消玉殒时会哭;买到时兴的时装会笑,讨论明星偶像在某某的演唱会上的表演时会眉飞色舞;路过隔壁班心仪男生身旁时会心跳加速;从行李里面拿出家里带来的家乡特产,打开盖子的时候会小心翼翼;收到校门口为她唱情歌的男生送来的玫瑰花和情书时会害羞脸红……
可是现在的她几乎无所不能,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在幼儿园放学出现的几百名小朋友中她可以第一眼看到我;为什么我小时候不睡觉,老妈可以一边睡觉一边一只手跟着我移动位置,确保我不掉下床;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老妈在我小学的时候永远能在我起床前把早饭弄好,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是几点起床的;她还有着旺盛的精力,可以骂我两小时不停;而想想小时候每每撒娇想吃好吃的东西,只要是我想吃的她都能做出来,还能让每天的饭菜不单一,她还根据我自创了很多菜色。总觉得妈妈什么都知道,上知天文地理,下知物价国情,她说的一些故事都是我闻所未闻的,每当她说起这些时,我的嘴巴总会变成O型,她的建议比那些所谓的砖家强了不知多少倍。一直问她为什么总能做出那么多好的决定,可在她看来好多好多的事情却是稀里糊涂里做出了选择,选择对了是份内的事情,选择错了便是终身的遗憾,心里觉得对不起孩子一辈子。但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为他操了一辈子的心,流了一辈子的汗和泪。
我知道我妈妈看到这篇文章后,最多就是有点害羞,然后问我这是不是老师让写的啊,不是的话写了干嘛,老师让写的作业写了没啊,考试考好了没啊?别因为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耽误学习啊。她大概很难因为我懂得感恩而感到幸福和满足,正如所有的中国母亲一样,对她们来讲最大的幸福就是我们过得好、我们过得幸福,而不是我们转过头来又回报了她们什么。就像我猜这篇文章的份量,绝对不如我参加英语比赛得了一等奖,出国念书更有面子。我的荣耀才是她的太阳和光芒。人生中我第一次咿呀学语,第一次走路,第一次骑自行车,第一次考得好成绩,第一次打架受伤,第一次春游,第一次早恋,第一次失恋,第一次高考落榜,第一次开车,第一次获奖,第一次赚钱,第一次得奖学金,第一次出国,第一次……人生中的很多第一次都伴有着她的身影,给我鼓励,给我自信,给我欢乐,给我幸福……
自从有了我,她便爱着我的爱,梦着我的梦,苦着我的苦,快乐着我的快乐,幸福着我的幸福。自从有了我,哪里还有她。自从有了我,她省下买化妆品和漂亮衣服的钱为我买玩具,买零食,买漫画,筹学费……自从有了我,妈妈的妙蔓身姿从此消失;自从有了我们这个家,她从一位娇生惯养,喜欢和浪漫文学打交道的千金小姐变成天天和柴米油盐打交道的唠叨大妈。自从有了我们这个家,以前月光少女的她现在天天都在账本上写下每天的支出,又把省下的钱拿来买保险,做投资,她就像一只勤劳的燕子,总是在为这个家增添树条却从无怨言。她的付出和努力是我此生都不曾再见的伟大。
都说时间是妈妈最大的敌人,它带走了妈妈的美丽,妈妈的活力。可是时间却一直让她变得更强,强到不可思议,以至于我们会突然意识到妈妈变成了超人。她永远能抢到公交车的座位,她能在一手稳稳地握着自行车头一手颤颤地扶着后座的孩子,她能在幼儿园小朋友中第一眼看到我,她会为我做任何一道我想吃的菜,她能一眼看出我有没有在学习,她能够不停地骂我两小时,她永远有钱给我……
在狭小熏人的厨房,她把青菜洗得干干净净,她把肉片切得整整齐齐,她把一大盘鸡鸭鱼肉倒进油锅便急速地翻动锅铲,来不及管蹦到脸上的油星子;在喧闹拥挤的学校,她在老师办公室里为你承担所有的过错,她在人头攒动的校门口第一个认出你来,她在你的毕业典礼上激动得泣不成声;在冰冷肃穆的医院,历经十月怀胎煎熬的她在产房里忍着如肋骨断裂般的疼痛把你生下来,她在你摔断胳膊时焦急地给找关系塞红包安排病房,她在你安然入睡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点滴瓶,等着喊医生过来拔针……
我们读武侠小说,我们看名人演讲,我们疯狂地追求遥不可及的偶像明星,我们总觉得这个厉害那个牛逼,这个英俊那个靓丽,却没回头看看原来已经有人在我们刚刚被孕育的时候就已经守护在我们身边,成为那个脆弱时候我们的大英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人愿意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如果有个人愿意永远听你说话,如果有个人愿意在被你伤害狠狠哭泣后还是无条件地原谅你,如果有个人愿意为你从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变成精明能干无所不能的女英雄。别的都不再提,只要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做二十多年的饭,不管她带着病还是发着烧,不管买菜的路上是风雨还是烈日,只要她愿意为你做二十年的饭。如果世上只剩一个这样的人,她必然是你的母亲。
最近比较流行的一首歌是“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然而每每听到这首歌时,我就好像心灵鸡汤里常读到的那个离家出走闯世界的男孩,饿了一天之后,路边好心的老奶奶送了她一碗热气腾腾的馄炖,历经流浪颠簸的他在眼泪中忽然懂得了给他煮了二十年馄炖的那个人原来就是他人生的大英雄。
可是这又不是感动中国的颁奖辞,难道还需要一个字斟句酌的漂亮结尾吗?在我们都还能经常陪伴妈妈的时候,就和她们聊聊天,哪怕是今天的菜价又涨了,公交车上都没人让座等等这些小事,甚至听听她们的一些小唠叨,这也是一种幸福。让我们有耐心地教她们如何用电脑,用手机,用微信,正如我们小时候她们不厌其烦地教我们如何穿衣服,如何系鞋带,如何用筷子吃饭……
照片定格了妈妈年轻漂亮的时光,岁月带走了妈妈的容颜,当我们有一日成为父母时,我们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理解照片里那个人此生带给我们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