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喫的是人肉嗎
鄭 清總覺得最近自己有點不對勁,精神總是恍惚不已。有些暈,抬頭看天空上的雲彩時,總會目眩得睜不開眼睛。走到馬路中間時,有時忽的一抬頭,看到對面的高 樓,就會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去數高樓玻璃幕牆上的窗戶數目。數到一半的時候,總會被汽車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所嚇醒,然後看到一張被嚇得煞白的司機的臉。 鄭清想要找出發生如此問題的症結,思來想去,才明白這一切與一個人有關——霍瞳。 霍瞳是鄭清的老婆,準確地說,是前妻。他們結婚七年,七年了,按照電影上的說法,是該癢一癢了。她也真的癢了,所以離開了鄭清,投入了一個年老肥胖,但卻多金多錢的臺灣人懷中。給鄭清留下的,只有一套十三樓上空空蕩蕩的兩室一廳,以及他們剛滿五歲的兒子。 霍瞳長得很漂亮,而最讓人留下印象的,就是她嘴裏的小兔牙。一張嘴,兩顆潔白的兔牙就會露在陽光下,有些刺眼,但更加迷人。 周一,鄭清從廣告公司下了班,腦袋又是暈暈沉沉的,他還在想着霍瞳。腦海裏一直不停幻滅着霍瞳的影象,就如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知道,他永遠無法忘記她。 鄭清在過馬路時,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去數對面的窗戶,然後被貨櫃車司機一陣痛罵後,他才回過神來。他搖了搖頭,對自己說,再不能這樣了,自己必須得過正常的生活。於是昂着頭邁開腳步走過了馬路。 馬路的對面,是一排臨街的寵物市場,有貓在使勁叫,甚至還有幾只半大不小的狗衝到了街上扭來打去。鄭清昂着頭的時候就沒注意到腳下,當他感覺到的時候,才發現一只高大的牧羊犬正死死咬着他的褲管不肯松口。他蓦地一驚,不由得踢出一腿,然後整個身體向後躍去。 只聽“轟”的一聲,他的肩背一陣生硬的疼痛,回過頭去,他看到了一雙怒視的眼睛,還有一地的雜碎。 鄭清這才明白,原來是他在向後躍出的時候,竟撞翻了身後的攤子。這是一家出賣寵物兔的攤位,一個鐵絲制成的籠子竟然從高處被鄭清撞翻在地,門開了,一只 浑身白色長毛的兔子可憐兮兮地趴在地上,抬起頭來望着鄭清,眼角紅紅的,仿佛梨花帶雨一般。鄭清的心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看着這只兔子的眼睛,他不禁想起 了擁有兩瓣兔牙的霍瞳。他的心隱隱作痛。 鄭清蹲了下來,撫摸着這只長毛兔子,毛發很柔順,摸上去異常地舒服。而這兔子也閉上了眼睛,看上去相當享受這愛撫。剛才還暴怒不已的店主此刻連忙說道:“先生,這是一只暹羅長毛兔,真正的潮流時尚寵物。您要不要把它帶回去?” 鄭清猶豫了一下,又看來一眼眯着眼睛一動不動的兔子,點了點頭,說:“店主,請問多少錢?” 當付過錢後,鄭清提着籠子準備離開時,忽然那個店主說了一句話:“先生,您一定要好好地對待這只暹羅兔,它通人性的……” 鄭清不以爲然地笑笑,說:“知道了,我會把它看作是自己老婆那樣對待的。” [02] 回到了位於十三樓上的家,兒子小雨在幼兒園還沒放學,家裏更是顯得雜亂無章,空空蕩蕩。鄭清將有着長長耳朵的暹羅兔放出了籠子,捉進了浴室中。他要爲它洗個澡,就像初戀時爲霍瞳洗澡一樣。 當水從蓮蓬裏傾泻出來,灑在兔子身上時,這暹羅兔身體不禁一陣颤慄,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它有些失措與驚恐,紅色的眼睛中閃爍着搖移不明的光芒,躲避着流水的衝刷。 鄭清用手緊緊按着兔子的身體,他不想讓兔子是水流下東躲西藏。當他的手捏住兔子的腹腔時,不由得一愣。兔子的肚子鼓鼓漲漲,結結實實,一塊磚似的。難道這是只懷了身孕的兔子? 鄭清一樂,心想,莫非這賣兔子的店主做好事,還買一送一?他哼着歌忙忙碌碌地在陽臺上爲兔子搭了一個窩,他想起了結婚那年,霍瞳懷孕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樂呵呵地在三伏天裏跑來忙去,爲他與霍瞳布置一個最溫馨的小家。可惜,一切都物過事非了,鄭清在搭好兔子的窩後,不禁嘆了一口氣。 晚上,鄰居幫忙將兒子小雨送回了家。小雨進門一看到白色的可愛暹羅兔,他立刻就撲了上去,搂住兔子親來親去。快活地大聲唱着:“兔兔,小白兔,白又白, 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喫蘿卜愛喫菜,蹦蹦跳跳真可愛……”兔子在小雨的懷裏也很溫順,眯着眼睛一動不動。鄭清笑着說:“小雨,別親了,親得一嘴毛。這兔子以 後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好好待它呀。” 小雨點着頭說:“嗯。”他抱着兔子走進了浴室。鄭清在後面說:“不用給兔兔洗澡了,我已經給它洗過了。” 小雨頭也不回地說:“兔兔還沒刷牙呢,我幫它刷牙。” 鄭清無奈地一笑,然後跟在小雨身後走進了浴室。 浴室中,小雨趴在地上,手指伸進兔子嘴裏,有模有樣地劃來劃去。鄭清笑着說:“小雨,你就這麼給兔兔刷牙嗎?”小雨嗯了一聲後,繼續給兔子“刷”着牙。這時,鄭清聽到屋外的電話鈴大聲地響了起來。 接完了電話,鄭清臉色煞白,冷汗涔涔。他颤抖着身體走進浴室,卻看到小雨緩慢地轉過身來,沙啞着聲音,說:“爸爸,你說,兔兔的這兩瓣長長的門牙,像不像媽媽?”聞罷此言,鄭清的身體又忍不住一陣劇烈的颤慄。
回復 (4)
轉載的?
凸子當然喫草啦!
在剛才的電話裏,那個曾經無數次令鄭清痛恨的多金臺灣人悲傷地說,他們共同的妻子霍瞳,今天下午在濱海馬路上開車兜風時,遇到了車禍,不幸身亡。她把車 開下了懸崖,被翻飛的白色浪花卷入了海洋深處,連屍身都沒找到。臺灣人雖然與他依舊心有芥蒂,但還是通知了他。畢竟人都走了,仇恨還有什麼意義? 算了算時間,霍瞳墜下懸崖的時候,正好與鄭清在街邊寵物市場買下長毛暹羅兔時,差不了多久。 一想到這裏,鄭清的胃部開始了一陣陣抽搐,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狠狠地揉搓着他的腹腔,令他無可抵抗。 在小雨诧異的眼神中,鄭清撫着馬桶,一邊哭泣,一邊嘔吐着。
[03] 自從得到消息以來的這幾天來,鄭清過得很不好受。他不願意讓小雨看到自己整日悲傷颓廢,於是將兒子送到了幼兒園全託。在家裏,陪着他的,只有那只白色的長毛暹羅兔。 這只有着與霍瞳近似牙齒的長毛兔終日在屋裏蹦蹦跳跳,體態也日漸豐腴,肚子鼓脹得愈加明顯。鄭清的心緒也無法令他更好地照料兔子,於是他喫什麼東西,就 給兔子喂上點什麼剩下的。鄭清喜歡喫肉,每頓份都會讓樓下的餐館送來有荤菜的便當,喫剩的菜混着肉喂給了兔子,他奇怪地看到,每次兔子都把便當盒裏的肉食 喫得幹幹淨淨,一點不剩。 在鄭清的記憶裏,兔子應該是一種喜歡喫胡蘿卜的可愛小動物,可眼前的這只兔子卻喜歡喫肉,這令他很好 奇。它是長毛暹羅兔,以前鄭清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品種,即使在網上查,也沒找到關於這種兔子的任何介紹。不過,既然這只兔子喜歡喫肉,那就喂它喫肉吧。想 想當年,霍瞳也是最喜歡喫肉的。聽說她嫁的那個臺灣人,老母親是佛教徒,全家都終日食素,想必霍瞳會過得不自在。一想到霍瞳,鄭清的眼圈又不由得微微發 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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