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悲情雪菩薩》

樓主: 職業寫手@火神 瀏覽: 317 回復: 4 發布於: 2013-02-08 09:4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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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2012-11-30 23:25 來源: 《民間文學》 作者: 李謙 點擊: 2605 次

明永樂七年,大青府重金建了一座大青橋。將要完工時大橋突然垮塌,砸死了二十六個工匠。龍顏大怒,派左都御史陳文覺前往徹查。
陳文覺星夜來到大青府,見到了知府劉一狄。劉一狄文武全才,年輕時曾經在軍中效力,如今在這一方水土很得百姓的擁戴。修橋工程是劉府師爺郭倫監管,承建工程的商人在事故中被砸死了。郭倫的言談中也看不出什麼破綻,線索中斷了。陳文覺正在煩悶,天上下起鵝毛大雪來,大雪紛紛揚揚,整整下了三天。雪停以後人們驚訝地發現,在城北土地廟旁邊,出現了一尊雪菩薩!消息傳開,立刻轟動全城。
陳文覺和劉一狄穿着便服也去看熱鬧,遠遠就看見香煙繚繞,百姓們正在叩頭祈禱,香燭供品堆放了一地,還有很多嶄新的袈裟暖帏堆放一旁,都是善男信女進奉的。雪菩薩端坐在蓮花寶座上,雙手捧着玉淨瓶,法相端嚴慈和,身旁站着一個童女,眉目很秀麗。陳文覺就是一愣,扭頭對劉一狄說:“劉大人,這童女看着有點面善啊?”
劉一狄聽了這話仔細端詳了半晌:“是嗎,像誰?”
這時前面人羣中傳來古怪的喊叫聲,隨即一片驚呼,一個老乞丐正被幾個僕從摔出來,劉一狄認得那幾個僕從正是自己府上的家人!郭倫急忙跑過去詢問,原來他們保護夫人正在上香,這乞丐不知從哪裏跳出來衝着夫人鬼叫一通,叫的什麼大家一句沒聽懂,把夫人都嚇昏過去了!
劉一狄命令家丁們抬着夫人回府。陳文覺心裏一動,他想起來了,那童女的模樣正是劉一 狄的 夫人納氏。陳文覺就住在劉一狄府裏,見過納氏。
老乞丐慢慢爬起來,大家都大喫一驚,隨行的郭倫更是驚駭得叫出了聲。那乞丐長得醜極了,雙眼外翻,耳朵扭成一塊肉疙瘩,滿腦袋還都是疮疤,稀稀拉拉立着幾根毛發。劉一狄面色不大好看,顯然在心疼被嚇壞的夫人,不過還是和和氣氣地詢問。乞丐嘶啞着嗓子說:“小人嚇壞了夫人,請大人治罪。”說得一口怪裏怪氣的官話,也聽不出是哪兒的人。
劉一狄神色和蔼:“天降祥瑞雪菩薩,就是要萬民同福,我豈能責怪你。”乞丐慢慢抬起頭,外翻的眼睛裏射出兩道奇異的光。他站起身來,佝偻的身形還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孩童,圍觀的民衆紛紛贊嘆大人的德行。陳文覺也暗自點頭,雖然只相處了幾天,就感受到了劉一狄平易近人,處事果決。難怪百姓擁戴他。
回到衙門,劉一狄立刻安排手下在雪菩薩周圍搭起了亭臺,圍上了帘幕,設立了香爐寶鼎,隨後起草奏折,把這件大喜事飛速上奏朝廷。陳文覺知道,他是想用這件事衝淡塌橋案的影響。
朝廷的批復還沒下來,又出命案了!

又一夜大雪。陳文覺夜裏沒睡好,耳邊老是傳來哭泣的聲音,聽說納氏被乞丐嚇昏之後就病倒在牀上整日精神恍惚,這哭聲來自內宅,想來是納氏發病了。
陳文覺正在和劉一狄喝茶,有衙役來報,那乞丐死了。
乞丐的屍體就在雪菩薩的後面,佝偻的身軀像一只大蝦,臉色青紫,本來醜怪的臉更加可怖,看上去跟鬼沒啥兩樣。
仵作過來翻看了一下屍體:“是凍餓而死。”劉一狄吩咐人盛殓了埋到城外亂葬崗去。陳文覺說:“慢!這有大量的暖帏可以裹身取暖,還有菩薩座前數不盡的美食,這裏乞丐怎麼會凍餓而死?”他走過去,撕開乞丐的褴褛衣衫,見那乞丐的前胸疤痕遍布,右頸旁倒是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有小半個刺青,似乎是什麼獸類。陳文覺仔細勘驗着,眼睛停留在乞丐後心一個掌印上,掌印呈現淺淺的紅色。
仵作的冷汗流了下來。陳文覺抬頭問劉一狄:“劉大人,你是武舉出身,如果我所料不錯,這掌印是紅砂掌一類吧?”劉一狄點了點頭。陳文覺輕輕抬起乞丐的右手腕,那手腕上系着一道鮮豔的大紅布條,大雪裏分外惹眼。
劉一狄帶着捕快們仔細勘察現場,可來往人太多,腳印雜亂,也再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了。
捕快們抬起乞丐的屍體,天冷路滑,一個捕快一趔趄,乞丐的屍體一下子摔在地上。郭倫喝罵了一句粗話,幾步跑過去,彎腰幫着抬,忽然脖子上一個小小的飾物落在了雪地上。陳文覺撿起來遞給他,然後指揮捕快們把屍體安放在不遠處一個祠堂裏。
皇帝的奏批下得好快,說雖然大青橋倒塌,可老天降下雪菩薩這大祥瑞,正是太平盛世,君主聖明才會有的吉兆,龍心甚慰,立刻撥銀十萬兩,敕建大雪佛寺,寺廟落成之日皇帝要派大員前來主持觀禮,還親筆題寫了寺名。
陳文覺不由得苦笑。這時候雖然距離朱棣篡奪建文帝的皇位已經過了七年,像這樣祥瑞的徵兆出現,皇帝是不會放過的。
消息傳開,大青城裏的百姓喜氣洋洋。劉一狄下令家家張燈結彩,可自家的彩燈才掛上就不得不摘了下去,納氏吊死了!
陳文覺驚訝不止,劉一狄含淚告訴他:“這乞丐死了也算罪有應得,我夫人自從那天被他驚嚇以後一直神情恍惚,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夫人跟了我已經七年,想不到年紀輕輕就尋了短見!”
陳文覺說:“七年?大人重新起復也是七年吧?”
劉一狄一邊拭淚一邊點頭。當初劉一狄本是建文帝寵愛的大臣,七年前朱棣奪了侄兒的皇位,劉一狄驚慌失措,孤身逃到遼北,在那裏迎娶了納氏,納氏貌美如花,卻是異族女子。
陳文覺提出去看看納氏的遺體,劉一狄雖然不情願,卻也沒有拒絕。
納氏的靈堂還沒布置好,她的遺體停放在地上,神色如生,只是嘴角有一點淺粉色污物,陳文覺近前嗅了嗅,暗自皺眉。忽然在納氏的衣袖裏發現一星豔紅,他伸手翻動,在納氏寬大的衣服袖子裏,拽出了一幅鮮豔的紅布條,是綁在納氏手腕上的!劉一狄更是喫驚,喝令家人:“夫人的遺體你們不好好看護,這布條是哪來的?”
家人們嚇得發抖,但誰也說不出紅布條的來歷。陳文覺擺擺手:“你也不要找他們的麻煩了。你這夫人是固倫族對嗎?”劉一狄愕然點頭。陳文覺點點頭:“這就是了。遼北固倫族,族人善騎射,男子骁勇女子美貌,他們民族有條族規,死在外面的人要在手腕扎上紅布條,這樣魂魄才能夠回歸故土,得以超生。”說到這裏,陳文覺蓦然雙眼一翻,精光四射,盯住了一旁臉色凄然的郭倫:“郭師爺,我說的沒錯吧?”
郭倫臉色煞白,支吾着說不出話。
陳文覺說:“如果我所料不錯,你就是固倫族人。你們族的圖騰是麒麟,男子生下來就要在脖頸處刺一只麒麟,你身上帶的,脖頸後刺的,不都是麒麟嗎?那老乞丐也是你們族人!這兩塊紅布條都是你拴的吧?”
郭倫拿手拭了拭冷汗:“是的,我是固倫族,我不忍見族人的亡靈遊蕩在外,才偷偷給他們拴了紅布條。”
劉一狄卻很是喫了一驚:“你也是固倫族?那爲什麼在府裏這麼多年沒聽你提起過?”
郭倫張口結舌:“我……我……”大顆的冷汗冒了出來。劉一狄臉色一沉,吩咐家人把郭倫帶到花廳盤查。
幾個人來到花廳落座,還沒開始詢問,忽然有家人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說書房進賊了!劉一狄大驚失色,急忙飛步跑了過去。陳文覺也恍然,皇上的手書寺名就放在書房,要是弄丟了這可是滅門的死罪,難怪劉一狄急成這樣子!他也急忙跟了過去。
書房裏被翻得凌亂不堪,不過還好,皇帝的手書還在。大家亂了一陣,才想起了郭倫,急匆匆趕回花廳,人已經不見了。
劉一狄臉色鐵青,喝令家僕到處尋找。夫人的自盡、乞丐的死,都跟郭倫有關聯,他畏罪潛逃怎麼行?
鬧哄哄過了一夜,陳文覺也沒有睡好。第二天一早,劉府裏又吵嚷起來,原來,納氏夫人的遺體不見了!

劉府上下亂成一團,劉一狄命令手下人四處散開,尋找夫人的遺體,陳文覺略一思索,叫過自己的侍從吩咐了一番。
還不過兩個時辰,就有衙役急匆匆來報,夫人的遺體找回來了,卻是陳文覺的侍從立的頭功。
等劉一狄匆匆趕過來,只看見一具簡陋的棺木。隨從打開棺木蓋,夫人的遺體顯露出來,可是棺木裏居然是兩具屍體!
那另一具屍體滿臉傷疤,醜怪異常,正是那無端慘死的老乞丐。
劉一狄呆呆地看着這一幕。陳文覺慢條斯理地說:“我派衙役趕到城北門,果然追出去沒多遠就看到了一個人趕着大車拉了棺木疾行,這才攔下他來。”
陳文覺一拍手,手下侍從把一個人推了上來,這個人臉色蒼白,憤恨地盯着劉一狄,正是那師爺郭倫。
劉一狄大驚,搶上前去指着郭倫,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個小人!想當初我 和 夫人收留了你,想不到你居然做這大逆不道的事!”
話音沒落,劉一狄一巴掌帶着風聲衝着郭倫拍了下去。
陳文覺大驚,急忙阻止:“大人不要殺人滅口!”話音未落,他手下侍從已經揮起一拳,正擊在劉一狄的胳膊上,他的巴掌拍歪了。陳文覺一個眼色使過去,侍從已經扭住了劉一狄的手,他立刻動彈不得。
陳文覺冷笑道:“二十年前劉大人武舉出身,紅砂掌是你的獨門祕技,這些年宦途坎坷,想來功夫是荒疏了。不過紅砂掌餘威尚存,害死老弱婦孺固然不難,要當着我侍從的面殺人滅口,就差了那麼一點!”
劉一狄臉色一陰:“陳大人!你雖然是奉皇命而來,可我心痛愛妻慘死,屍體還被人偷了,狂怒之下打他一掌,不知犯了大明哪條律例?這殺人滅口的指證又從何說起呢?”
陳文覺搖頭不答,吩咐手下把劉一狄帶到大堂前,氣定神閒地說道:“你看到郭倫爲族人拴了紅布條,開始疑惑他知曉你的隱情,於是指使家人假說書房進賊,借機縱放郭倫。你道那就死無對證了?說吧,老乞丐和納氏的死,是不是你一人所爲?”
劉一狄怒極反笑:“哈哈!你說我傷那老乞兒,有殺人動機嗎?我爲什麼要下手殺一個老乞丐?我 和 夫人一向恩愛,又爲什麼要害死她?”
陳文覺冷笑一聲:“納氏嘴角的嘔吐物,有木菊花的清香,那木菊花嗅到一星半點都會沉睡,何況服用?試問一個被催眠熟睡的女子又怎麼能自己上吊?”
劉一狄語塞,陳文覺不容他分辨,又說:“你還記得你第二次是怎麼起復的嗎?寒玉雕龍,你不會這麼快就忘記吧?”
劉一狄的冷汗流了下來。
七年前劉一狄棄官潛逃,來到遼北,在快要凍毙的時候被固倫老族長救了下來。遼北有高山常年積雪,雪下百丈出產寒玉,是稀世奇珍。族長就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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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原創…火神鼎力分享!
丁頁。
好。加油!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火神分享完了,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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