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來源:新浪體育
[2013年4月1日 15:24]
自從熱火 [微博] 被公牛終結連勝之後,關於對詹姆斯防守強度的爭議就一直沒有停過。先是安吉和萊利展開罵戰,連黃蜂主帥蒙蒂-威廉姆斯也含沙射影:“他不過是和一幫男孩對抗,和喬丹無法相提並論。”我們不妨就把這個話題展開,聊一聊詹姆斯和喬丹之間的那些事。
詹姆斯爲什麼要和喬丹比?
作爲NBA [微博] 真正意義上的完美偶像,喬丹的話題是很難觸碰的,拿他來比現役球員尤其喫力不討好。反對者會認爲倆人冠軍數仍相差太遠,現在比較爲時過早;支持者則會說“何必跟別人比,做最好的自己就行。”這其實也是詹姆斯本人的態度,他早些時候就發推說“我不是MJ,我只是LJ。”
“關公戰秦瓊”這個詞固然有讽刺的意思,但職業體育發展至今,比較又是免不了的話題。貝利和馬拉多納年紀相差逾廿載,21世紀初照樣爲一個最佳球員的虛名鬧得很不愉快。現在梅西勢頭越來越生猛,遂又了他和老馬誰更強的爭論。原因無他,球員水平到了一個層次,乃至在當今世界罕逢敵手,大家就希望他能和那些上古大神過一過招,哪怕只停留在假設的程度也沒關系。
應該說在去年之前,拿詹姆斯比喬丹的聲音還很少,因爲“無冠”和“有冠”的分別還是太大了。小皇帝此前榮譽等身,唯獨少了一項獨自帶隊奪冠的終極認證——“獨自”二字或許會引發爭議,畢竟他是離開母隊投奔熱火的。但此事更多還是圍繞價值觀的探討,和籃球場上的強弱關系不大,詹姆斯從轉會第一天起就是熱火無可爭議的頭號球星。
說到這裏科比 [微博] 球迷或許會不高興了:我科還沒拿來和喬丹比呢,詹姆斯何德何能?這裏頭其實有一個很辯證的問題,即詹姆斯與喬丹的探討空間,要比科比大很多。中國有句土話叫做“橘子和蘋果不能比”,這個其實有點適用於詹姆斯與喬丹,因爲倆人的球風相差太大。“詹姆斯更全面,喬丹更具殺手本能”是公認的評價,往下深究往往就容易變成“各擅勝場”的無頭冤案。
但喬丹與科比又是另一種情況,倆人球路系出同門,前者的天賦和穩定性要更勝一籌,結果就是後者或許比別人都強(甚至和詹姆斯都能探討),但拿來與喬丹相提並論就是喫虧。如果詹姆斯的球路更窄一點,更專注於得分,會不會也在喬丹面前相形見绌?此事無從假設,但他比喬丹有“得分之外的優勢”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時候我們看結果就好了,沒必要假設喬丹專注於助攻,或者詹姆斯專注於得分會是什麼情況。
詹姆斯爲什麼能和喬丹比?
至少從數據上說,詹姆斯已經能和喬丹掰一掰手腕。有人說評價一名球員不能光看數據,但實際上NBA就是沒有球員能打出詹姆斯和喬丹同期的數據,這種事不僅僅是光給機會就能刷上去的——投籃次數的增多往往意味着命中率的下滑,能保持漂亮的場均答卷還能兼顧效率非常難得(ESPN的效率值只有詹姆斯能和喬丹比肩,且數據不能反映的防守他也不弱)。榮譽可以再拿,個人能力的接近才是倆人被拿來探討的原因。
其實哪怕是最不支持詹姆斯的球迷,也會承認在續航性上,或者說“48分鍾意義內”,他已經是聯盟無可爭議的頭號人物,在歷史上也罕逢敵手。詹姆斯的球風有過度理性的嫌疑,以至於與他的個人能力尤其是身體優勢不太匹配,因此導致許多非議(尤其是關鍵時刻)。但此事本來就是結果定義過程,大家都在做認爲對球隊最有利的事情而已。如果勝負一肩挑就是高一檔次的巨星,威斯布魯克 [微博] 獲得的評價早比納什 [微博] 要高了。
接下來的問題是,由於所處時代不同,詹姆斯和喬丹打出各自表現誰的難度更大一些?蒙蒂-威廉姆斯的口吻和喬丹幾年前說得差不多(當時喬丹揚言在現代籃球能拿100分),大意就是現在的防守更加寬松,打出好數據的難度更小。
實際情況是不是這樣?我們恐怕要打個問號。以1986-87賽季爲例(喬丹生涯最高分),當時NBA的節奏更快,每場比賽的攻守回合是100.8次,要遠高於現在的91.9次。結果就是每隊場均得分要多11.8分,出手多6.9次,罰球多8.2次。即便換算成不受回合影響的攻守效率,現代NBA每100回合平均得105.8分,也要低於80年代末的108.3分。接下來幾年的情形類似,這卻在後來被喬丹形容爲最困難的時期。
有人會說,NBA前幾年改革規則鼓勵進攻,對防守方式的吹罰更嚴格。這個說法也失之片面:鼓勵進攻的一系列改革,正面作用力不一定抵消得過聯防的合法化(在這裏沒必要探討聯防和盯人哪種更難攻,多一種防守方式對進攻者就是額外的考驗);最重要的是,聯盟改革規則的背景是21世紀前幾年防守大行其道,各類低比分賽事層出不窮,2003-04賽季更是低到了場均只有93.4分,能做到場均過百就是進攻強隊。
換言之,NBA鼓勵進攻不是因爲八九十年代防守太兇,而是21世紀前期一些球隊已經把防守玩到了極致,以至於影響比賽觀賞性的程度,這才有了一次規則上的倒車。當時活塞和馬刺的防守效率,甚至是早幾年那些所謂的防守強隊(比如活塞、尼克斯和公牛自己)所難以想象的。
光看比賽鏡頭,尤其是喬丹早期的錄像,你會看到一些非常規的防守動作,這和公牛守詹姆斯哪個更過分另說,但看看喬丹自己接受採訪時是怎麼說的:“我意識到自己的對抗能力打活塞還不夠,夏天苦練力量才有了後來的成就。”結果這個情況傳到現在成了另外一個劇本:喬丹靠天賦打不過那些防守不講理的球隊,頓悟三角進攻後靠團隊打垮了對手。故事很迷人,但未免太演義化了,也顯得不太尊重球員個人的修煉。
今天ESPN也撰文探討這個問題,文中認爲那個年代的防守還做不到現在這麼有紀律性,因此只能在動作尺度上做出補償,而且最後並沒有體現在結果上,這點比較數據才更客觀公正。現在NBA投更多三分球,既是因爲必須與時俱進打出更立體的進攻,也是因爲進入籃下越來越困難。大中鋒越來越少,部分也是因爲防守端不足以適應現代籃球的速度。
結語:
前一陣美媒撰文力挺詹姆斯,認爲他相較喬丹或者科比的最大劣勢就是只有28歲,職業生涯頂多過半而已。尤其是喬丹,28歲的時候其實只拿到一個冠軍,此前受到的非議比詹姆斯還多。而且退役球員的形象更完整,也更容易被人記住那些最輝煌的時刻。這個評語不僅適用於他,還適用於很多同時期出道的人。現在回過頭去看,夢一那批球員個個都很完美,而不像現在的球員“好像每個都有缺點”,傳播方式的不對等容易放大這種差異。
在某種意義上說,喬丹確實是無法超越的。他處在信息時代的前端,對全球的NBA球迷是啓蒙導師一般的角色。哪怕詹姆斯未來能在冠軍數上比肩喬丹,恐怕也達不到這種超出其運動的影響力。
但僅就籃球本身而言,詹姆斯榮譽有所不及,競技層面的差距實在只能以毫釐計,這方面我們就沒必要再繼續往下造神了。喬丹是90年代最棒的球員,放到現在可能也是最棒的;但不等於90年代就一定是最棒的NBA,喬丹的對手和所處的防守環境也非得是百裏挑一的。蒙蒂-威廉姆斯說那時候的NBA“都是男人”,我們不妨詮釋爲現在NBA天才更多,很多球員20出頭就開始揚名聯盟,這恰恰是美國籃球恐怖的地方。懷舊情愫適度就好,總拿來贬低現在就是沉迷於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