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生的年龄,媒体报道里有好几个版本。有写“60岁大爷”的,有写“61岁大叔”的,近来这一轮稿件统一叫“66岁”。他自己讲得清楚:1960年生人。按出生年份算,今年66。

2025年9月,他到安徽国际商务职业学院报到,读网络营销与直播电商专业,成了一名全日制大专新生。

一年过去,2026年开学季,广州日报的记者去采访他。说起刚读完的大一,他语气轻快:上下两个学期的加权平均,全班前三。

这个数字要先说明来路。它是他接受采访时自己讲的,公开报道里没有学校一方的核对,也没有成绩单。出于稳妥,把它当成受访人自述来看更合适。


图1|高考考点门口,王文生比出一个V字手势(图源:公开报道)


一周直播六次


他一周直播六次,周四不播,因为那天上午、中午、晚上都排了课。

时间也很固定,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开播,一直播到十一点宿舍关灯。人多人少,他都不改节奏。

这个习惯上大学之前就有了。备考那阵子他开始播,把手机架在身后大约三米远,镜头对着自己复习的背影,让网友“盯着”他学习。他管这个叫手段,服务于高考。

进入专业课阶段,播的东西不一样了。学到的直播运营、礼包发放这些,他直接拿回直播间里用。他读的专业就叫直播电商,课表上是短视频制作、图文编辑、营销渠道开发、直播运营这一类。


图2|王文生和年轻同学一起看手机,交流短视频剪辑(图源:公开报道)


直播里常有人来问。一些同龄人问他念书的感受,说着说着就表示“我也想继续高考”。每逢这种时候,他会连着问对方三句:你准备好做题了吗?你想好专业了吗?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高考吗?

报名这道门是怎么打开的


大龄考生能坐在大学教室里,靠的是一条二十多年前改掉的规定。

2001年4月3日,教育部宣布取消高考考生“未婚”和“年龄不超过25周岁”的限制。在这之前,超过25岁或者已经结婚的人,报不上名。这条线撤掉之后,年龄不再是硬门槛。

现在的社会考生,走的还是普通高考通道,一般到户籍所在地的招生部门办手续。常见材料是身份证、户口簿、毕业证;没有高中毕业证的,要按同等学力来认定。各省清单不完全一样,以当地招考部门当年的公告为准。

王文生是2024年10月报的名,2025年6月参加考试。备考那几个月,他把初中教材过了一遍,用了30多天;高中教材花了100天。他选的是理科。


图3|他账号里的第一条视频,是和母亲讨论考学(图源:公开报道)


他读的这所学校在合肥双凤开发区,公办高职,办学层次是专科。这里有个容易混的地方:全日制大专和成人教育走的是两套体系,前者要住校、要按课表上课,学籍和学制跟应届生一样。

回炉读书现实的那一面


回炉读书要付出的东西,公开报道里写得不多,可这一面绕不开。

全日制意味着四年时间整块投进去。对已经工作多年的人,代价不只是学费。公办高职的学费一年几千块,住宿费另算,数目不算大;真正沉下去的是时间和精力,还有这四年本来能挣到的钱。

生活上也有具体的麻烦。住校、跟十七八岁的同学同吃同住,作息要跟着学校来。他一周播六场,得避开上课的时段,宿舍十一点关灯,直播就得在那个点收。

毕业之后去哪儿,是另一个问题。他毕业时快70岁,就业市场看年龄的那套标准摆在那儿。35岁找工作被挑剔的讨论,这几年一直没停,何况是70岁。

学习的吃力,他自己常提。名词解释、概念,要一遍遍记,比年轻同学费劲得多。但论述题、应用题他做得顺,生活阅历和工作里攒下的案例,这时候派上了用场。课程分考试课和考察课,题型有选择题、判断题、论述题。

练习课上有小组汇报,四到六个人一组,有人做PPT,有人找资料,还要有人上台讲。他口才好,成了小组里的“热门选手”,同学们经常推他上去。有一回他忍不住,笑着跟组员说:你们也要多练习才行啊,演讲技能以后工作里很重要。


图4|王文生和同学们在一起(图源:公开报道)


网上吵的是哪几件事


大龄回学校读书这件事,这些年一直有争论。

赞成的一方说这是终身学习,是个人选择,年龄拦不住谁去读书。反对的声音主要落在两处。一处是高校招生名额有限,一个位置给了六十多岁的人,某个十八岁的孩子就没进去。另一处是怀疑,这么大张旗鼓地读大学,图的是不是流量。

后一种怀疑,网上确实出现过。有位52岁的大学新生,报到之后被人质疑“浪费教育资源”,后来是别的网友站出来反驳。教育口的媒体也发过评论,题目就叫“高等教育不只属于年轻人”。

王文生也被问过这一类问题。他的回应是活到老学到老。对直播这件事,他有自己的解释:直播不只有带货,还能开讲座、做公益。他还有个妹妹在老年大学学视频剪辑,他说比起来,全日制学校里学得更系统,也更规律。

这些分歧摆在这儿,谁也没说服谁。能确认的是,制度上没有拦他,学校也收了他,剩下的争议落在资源怎么分、这件事值不值这个层面。

他劝年轻人别瞎拼


直播间里,他见过不少“85后”“95后”,想靠一张文凭在职场占点优势。他的判断是,盲目竞争容易得不偿失。

他说自己支持年轻人奋斗,反对的是盲目竞争:无效的努力,低效的努力,得不偿失的努力。他举了例子,工作明明低效,却总喜欢熬到深夜才下班;还有人靠透支健康去挣钱。

文凭属于可选项而非必选项。文凭可以敲开“面试的大门”,却不能敲开“企业的大门”。


这是他接受采访时说的一段话。前面还有半句:很多企业招人时确实有学历的硬要求,可面试看的是经验和工作能力。

他也没有把话说死。年轻人可以不盲目竞争,不代表可以不努力;终身学习,也不等于非得回学校拿一张文凭。他的后半句是,学习发生的场景是多元的,坐在大学课桌前只是其中一种。

老同学不止他一个


他这一届不算孤例,今年开学季媒体还报道了另外两位。41岁的肖同学,本科读物理,研究生转到中山大学管理学院,之后在金融、销售行业做了二十年,今年考进广东药科大学读中药学本科。58岁的林同学,做过二十多年律师,临近退休考进中山大学法学专业,读博士。

这件事能拿走什么


把这几个人放在一起看,能看出一点东西。年龄早就不是拦路的因素,2001年那道线撤掉以后,符合条件的人想去考,制度上留了口子。真正难的是时间、钱、精力和家庭负担,这些一样都不轻。

也不必把王文生这个故事直接当成模板。他有他的条件:能腾出四年,有直播这条收入来源,家里也支持。换一个人,同样的年纪,未必腾得出这个空。把它当成“你也可以”的样板,反倒用过了头。

能拿走的东西,可能是他挑专业的那套算法。先打听中医药,知道执业资格难考,放下;又问厨师,知道戴眼镜进厨房不方便,放下;问到后来,落在直播电商,因为跟他手里的活对得上。学的和用的能接上,这四年才不算白花。

大一那个名次,是他自己讲的,报道里没见到学校出具的证明。就算往后掉几名,他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已经摆在那儿。一个六十多岁的人愿意坐进教室,按课表上课,考试前背名词解释,名次排第几,其实没那么要紧。

你怎么看“66岁读大一”?评论区聊聊。身边要是有这种不服老的人,也说说他的故事。


大二刚开学,他的课比大一多,压力可能也更大。直播还在继续,一周六场,一场没落。

素材来自广州日报、封面新闻等公开报道。文中写的是同一个人(1960年生),不同媒体对其年龄的表述略有出入,以出生年份为准。绩点名次为受访人自述,未见校方佐证。高考报名与高校收费的相关表述来自公开政策资料,各地细则以当地招考部门当年公告为准。

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意思,回个帖聊聊。也说说你身边有没有这种不服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