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床上坐起来,把链接甩进了六个群,配的是同一句话:去看,现在,别问。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回,有人问哪个平台能看,有人说记下了明天补。那会儿弹幕三万二。
最后一集播完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弹幕四千。我在群里等了二十分钟,老周才发来一句:「就这?」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个嗯。
那阵子每天熬到一两点,屋里只剩屏幕这点光
一、我给它排了更新日历
这部番每周四晚上十点更新。我在手机日历里设了重复提醒,提前一天下班路上拐进便利店,买一桶泡面放桌上,耳机只戴一只,怕听不见开播的提示音。
第三集出来那天,我把链接挨个甩出去,大学群、前同事群、两个发小,还有三个番剧群。老周被我催了三次才去看,隔了两天回我四个字:「确实可以。」
我说信我一次。他说你上次也这么说。我说这次不一样。
他没再回。
前三集确实稳,作画干净,分镜也讲究,第一集结尾那个转场我倒回去看了三遍。第二天有个做剪辑的博主发了三分钟解析,底下刷满封神。我把截图转到群里,说看我眼光。
那几天手机就没离过手,耳机也一直挂在脖子上
二、第六集开始,群里没人接话了
第六集播完我在群里问了句这集怎么样,没人接。我以为大家忙,第二天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后来有个哥们儿回了个表情包,是只摊手的猫。
第七集,远景开始糊,人物跑起来像被谁按了快进。弹幕的数我记着,三万二掉到一万八,再掉到一万一,最后一集剩四千,一集往下掉一截。
我把倍速从一点零调到一点二五,看了两集,又调回一点零。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调快了像是我先放弃。
就是不甘心。
老周私聊问我,还追吗;我说都追到这儿了。这话我自己听着都虚,弃掉的话前面那几个小时白搭,接着追又明知道后面不会好。每周四晚上十点,泡面拆开,点开,看完,关掉,中间还刷了两次手机。
群里安静下来之后,那个页面我每天还是会点开看一眼
三、最后一集,我把评分改成了两星
最后一集我分三次才看完,中途总走神。三分钟旁白把五集的量交代完,前面埋的线断了一半,那个我挺喜欢的小配角从第八集起就没再出现过。
我在短评框里写了一百多字,写完,全选,删掉,盯着空白框看了半分钟,敲了四个字:可惜了。
就这四个字。
第二天早上群里没人提这事,一个都没有。平时最爱聊番的那几个,照常在发早餐照片,有一个还发了前一天晚上的赛事截图。我又把短评页面打开看了一眼,两星,底下七个人点了有用,两条回复,一条说确实不行,另一条说你要求太高。我盯着那条看了会儿,也没回,把页面关了。那种感觉不重,就是有点尴尬,像在饭桌上当众夸了一个人,夸得特别卖力,回头才发现他那番话说得漂亮,是因为底下有人递稿子。
大结局那晚,电视关掉之后屋里显得特别空
四、为什么现在的番总烂尾
后来我查了些东西。
一部番从立项那天起,档期和集数就被一张表定死了。制作委员会先定播出时间,一季十二集或者十三集,预算跟着走。前三集是门面,宣传物料、预告、首播热度全靠它撑着,钱和人往那儿堆,后面几集就按日子过。
还有一种更常见,原作还没写完就先开播,只买了前几卷的改编权,后面的剧情靠编剧自己补。补得好的少,改到一半发现伏笔收不回来,就往前凑,越凑越散。也有把一部作品拆成两季卖的,第一季结尾故意不给答案,等第二季的时候你多半已经不想等了,等它真播了,前情还得重新捡一遍,很多人捡到一半就放下了。
这些道理我都懂。懂归懂,每周四晚上十点照样点开。
一部番背后是一张排得满满的进度表
五、我现在的三条规矩
摔了几次之后,我给自己定了三条。
第一条,养肥再追。等完结,等评分稳定下来再开,一次性看完,被烂尾伤到的程度能轻一半。
第二条,把评分留到最后一集。前三集再好也不发安利,真想夸就夸前三集不错,不说年度最佳。
第三条,不替别人担保。以前我爱说你去看看,保证好看;现在只说我自己在追。
一个小办法:想开新番,先看它有没有完结标签。没有就丢进待看列表,等完结那天再说。
老周前几天问我某部新番怎么样,我回他三个字,没看呢。
就这一句。
回家那条路上的路灯,走到这儿就知道快到了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那桶泡面还搁在桌上,没拆。
我不太盼下一部好番了。我盼的是下次别那么早开口。
你上一次追到一半弃掉的番是哪一部,是哪一集让你决定不追了。当时一起看的人,还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