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二个收藏,灰了一百四十多个。
灰色的点不开,点开的那几个只有一行小字:该视频已失效。排在最上面那条是我大二存的,某部番的剪辑,当年播放量二十多万,弹幕里刷满「此生无悔」,如今什么都不剩。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想起当年在宿舍陪我一起看完的人,好像很久没联系了。
那天的收藏夹,像一间没开灯的旧教室
一、灰掉的不止是链接
先说我的数字。三百一十二个收藏,灰的一百四十七个。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存太多,后来发现不全是。有的是版权到期下架,有的是上传的人自己删了,还有些连条目都搜不出来,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惦记一部零几年的老番,翻了一晚上。找出来的都是网盘、磁力、生肉,画质糊到看不清脸;装了三个App,两个要开会员,一个压根没这部。后来在贴吧翻到四百八十p的,繁体字幕,时间轴还对不上,看着看着字幕和画面差出半句话。十分钟就关了,屏幕光打在脸上,屋里静得能听见风扇转。
画面还是那个画面。只是我大概不在那个心境里了。
硬盘里躺着的老东西,很久没打开了
二、入口没了
以前看番很简单,打开一个网站,点进去就是。现在得先知道它在哪,还得知道哪个平台有,哪个平台的画质能看。
我把这事跟朋友说过,他说你直接用硬盘存啊。我说存了,五个T都满了,他说那不就行了,我没接话。
硬盘里躺着的是文件,点开的时候没有弹幕,没有「前方高能」,也没有旁边那句「这集我看哭了」。
那段一起看的日子,是靠这些东西串起来的。文件还在,弹幕没了,串起来的那根线也断了。后来我又打开过一次那个软件,看了两集新番,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弹幕都没有。
我关了。
车厢里没什么人,各看各的手机
三、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年前
我们大学宿舍四个人,每周五晚上关灯看番,谁先睡着谁第二天请辣条。那时候会订闹钟,就为了两集更新。
前几天我翻了那个群。最后一条消息停在2019年8月,是有人发了个表情包。我发了一句,还记得当年一起追的那部吗。
两个小时没人回。
快到半夜,一个头像换成小孩照片的人回我,记得,那会儿真闲。
我没接着聊。他那天刚哄完孩子。
几张空椅子,围着一张桌子
四、做点小事
想明白一件事挺久。下架不是我拦得住,散掉的群我也拉不回来。能做的,都是些很小的事。
我把硬盘里的老番重新按年份整理了一遍,谁在什么年份看的,写在文件夹名里。翻到2014那一层的时候,我想起来那年发生了挺多事,一起看番的人还在隔壁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还开着,辣条两块五一包;那年我二十岁,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有,也没想过有一天,要靠文件夹名去认一张二十岁的脸。
一个小办法:想重看的番,当天就看一集,别等周末。等来的周末,通常会被别的事占掉。
还有一条。我给三个很久没联系的老同学发了消息,没聊番,就问最近怎么样;一个回了说忙着带娃,一个没回,还有一个约了下周吃饭。
抽屉里的旧钥匙,还能开一把锁
番会下架,人会散,这些我都拦不住。
但喜欢这件事,好像不会跟着一起失效。它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从收藏夹挪到硬盘里,从我一个人挪到我愿意去做的那点小事里。
你收藏夹里第一部变灰的番是什么。当年陪你一起看的人,还在联系吗。
夜里还亮着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