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吧唧,四十五,加代购十二,运费八,一共六十五。
拆快递是在第三天下班回来,气泡膜被我捏得啪啪响,吧唧从里面滑出来,油墨味还没散。我把台灯拧到最亮,对着灯转了两圈,看那层镭射在手心里晃;那天我拍了七张照,发到小群里,配了两个字:到了。
群里马上有人问,好看不。我说好看,看两眼,就把它收进了防尘袋。

木桌上放着的一部手机
抢吧唧那晚,我像在抢演唱会门票
我买谷子是从前年开始的,先在几枚吧唧上试水,后来是立牌、挂件,再后来加了一只贵一点的手办。
那天零点上新的是一套联名,限量的,页面上写着「剩余不足一成」。我提前设了闹钟,洗漱都提前,蹲在椅子上刷新。群里几十号人同步倒计时,屏幕上一串「来了来了」,我手滑点错一次,退回来重进,还好赶上了。
下单那一刻手心有点潮。现在回想,那点紧张跟我抢票时几乎一样。区别是票能进场,吧唧只能进柜子。

门口堆着几个还没拆开的快递纸箱
柜子里的灯,比客厅还亮
柜子是从一层加到三层的,防尘盒九块九一个,我一口气买了二十个;吧唧五十六枚,立牌十三个,挂件八个,手办两只。这数是我上周末数的,数完自己愣了一下。
下班回来我常干的一件事,是把柜灯打开。那束小灯打下来,角色一个个亮着,比客厅那盏顶灯精神多了。我妈来房间看过一次,问这些小人得多少钱,我说没多少;那个月我花了七百四十六,这数我记在备忘录里,日期和品名都记了。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在收藏。后来发现更像是一种习惯:看见喜欢的角色,手就先动了,脑子还没跟上。

一盏小灯打在玻璃收藏柜上
价签改了三回
前阵子我想回一点血,把几件重复的挂去二手平台。
挂之前翻了翻同款,价格让我有点意外。当初一百六十八收的那枚,同款现在一百出头,还有挂八十八的,底下有人留言,说五十包邮就收。
我把价签从一百六十八改成一百三十八,隔两天又改成九十九。浏览量停在两百多,收藏十一个。砍价私信进来两条,一条问五十包邮出吗,另一条没说话,直接发了张表情图。
最后一件没卖成。我把吧唧塞回防尘袋,柜门关上,灯也不想开了。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反正跟拆快递那天完全两样。

一段盘旋而下的楼梯
我记了一本账
后来我把账从头算了一遍。
入坑两年,谷子总共花了一万八千六百多。要是现在全出,按市面上的估价大概能回来六千出头,中间差着一万二;最贵那只手办八百九十九,二手挂六百五,没人问,最便宜的一枚吧唧三十五,二十五包邮倒是有人要。这笔账我在备忘录里列了一晚,日期、品名、当时的开销、现在的估价,一行一行敲进去,敲到后来手指有点酸,心里也跟着往下沉,那种感觉说不上是后悔,更像是终于看清楚一笔一直没敢细看的花销,摆在眼前就是这么一个数。
账记到一半我停了。我发现自己有几盒根本还没拆过,塑封都还在。拆都没拆,摆在柜子里,跟着一起往下掉价。

桌上摊开的记事本和一台计算器
柜子我还留着
想通之后,我不怎么盯二手价了。
谷子这东西,从拆开那天起就不是理财品。它是一块铁皮、一截亚克力,值多少钱全看有没有人跟你抢;抢的时候心跳是真的,收进柜子那阵高兴也是真的,这两样,二手价管不着。
翻账那晚我干了件小事:把没拆的几盒拆了,摆到最顺手的位置;又把重复的挑出来,送给一个刚入坑的朋友。她收到那天连发三条消息,说没想到真有人送她这个。
柜子还是那个柜子。灯一开,吧唧还是亮的。

一把钥匙插在门锁里
我图什么,好像也说不太清。大概就是下班回来,开柜那一下,心里被工作磨平的那点东西,又冒出来一点。

夜里亮着灯的一排窗户
你有没有一枚挂了一年没出掉的谷子?闲置柜里最舍不得的又是哪个角色,回帖聊聊。

一只手工编的小钱袋